第156章旧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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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圈绕下来,倾心以待的好朋友确实交了几个,至于佳人……嗯,我们敬而远之。”

大婚日定为七月十五。

你刚才说豫津顶着侯门公子的名头算是在玩,难不成言卿那时是瞒了身份。

想听听这两位老人的意见,出来时顺便就请他们一起到了东宫。

比起你们当年在外面的折腾,豫津那是在玩没错。”

深宫中的母亲那么情真意切地叮嘱自己“永远也不要亏待苏先生”,说了一次又一次,却没有引起应有的警醒;当自己觉得长兄好友都在天上看着时,他其实却在身边,努力铺设着每一步的路……萧景琰面色惨白的站立着,等待涌向心脏的血液回流。

“王爷的率性,旁人怕是学不来。”蒙挚哈哈一笑,“不过言侯爷说地确是实情,别地不说,单说豫津,明明一个贵家公子哥儿,不就总喜欢往外面跑吗?我常常听他说,最喜欢游历在外时那种随心顺意,毫无羁绊呢。”

“呵呵,我们那时年少轻狂,不提也罢,不提也罢。”

“言卿并非习武之人,我想若不是有林帅同行。

宝册官宣读立太子诏书后,梁帝将太子玺绶交中书令,中书令下阶,奉与新太子,太子接印,交东宫捧册官,四拜谢恩。

也许由于萧景琰内心莫名的失望。

在僵硬颤抖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的那一刻,他一言不发地猛冲了出去,直奔马廄,解开视线所及第一匹未解鞍鞯的马,翻身而上,用力一夹马腹,便朝宫外狂奔。

也许由于一整日冕礼的劳累,册立太子后的第二天,梁帝因病诏令免朝十日,一应政事先入东宫,由太子监国。

“他那算什么走江湖,”言阙摇头道,“玩儿罢了。

经过半月筹谋,大致的减俸方案已经定下来了,请纪王和言侯两人来,只是因为他们在众皇亲裏颇有人望,想借两人之力予以解说安抚,不至于有什么余波烦到梁帝面前去。

“有什么不能提的,”萧景琰咬了咬牙,冷冷道,“是林帅么?”

他地话还没有说完,萧景琰手中地茶杯已从他指间滑落,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摔出清脆地一响,砸得粉碎。

那个人说:“你是我择定的主君……”

不过未经磨砺地年轻人,出去走那一趟,倒也真见识了不少。”言阙被萧景琰坦然的态度所影响,也侃侃道,“外面的世俗人情,民生风土,闭坐家中只听人说,是难以真切体会的。”

只怕老太师也不肯放吧?林帅的武功当年可是我们大樑拔尖儿的。

言阙的目光稍稍沉郁。

移位东宫之后,萧景琰的理政风格与前太子大为不同,他明明更喜欢就事论事、爽洁俐落的地人。

那个人说:“庭生,我会救你出去……”

预备明日再来。

萧景琰忙迎了出去,跪接恩赏。

蒙挚被他问的一愣,尚未答言,萧景琰已笑道:“王叔不要为难蒙卿了。

纪王笑着插言道:“跑那么多地方,想必也遇到些英雄佳人吧?”

“名山大川将及踏遍,老臣直到现在,只要回想起那段时日,依然觉得受益良多。”

“惭愧惭愧,”言阙摊手笑道,“我们是去长见识,不是去争强好胜的,事情嘛是经了一些,不过风头儘量掩过去,不出为上。”

东宫上下都被这一意外的一幕惊呆了,乍然之间谁也反应不过来。

“原来言卿当年……”萧景琰挑了挑眉,被勾起了一点兴致。

那个人筑了一条密道每日为他煎熬心血,那个人在病中模模糊糊地念着:“景琰,别怕……”

在场三人齐齐一惊,忙都站了起来,纷纷问道:“殿下怎么了?”“石楠……”萧景琰扶着桌面慢慢地站起来,身体晃了晃,被蒙挚一把扶住。

历代都是不讨好的事。

萧景琰因为手裏正在处理宗室降代承袭减俸之事。

“我们回京后,立即捲入朝局,事情一桩接着一桩,不知不觉间,江湖已是久远淡漠。”言阙歎道,“说到底,那毕竟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,终究只是做个过客罢了。”

易名外出地?”

在册立仪式的最后,皇帝宣布大赦天下,由新太子搀扶着走下奉天楼。

“当时院中,长着石楠,所以……”

“不瞒你们说,”萧景琰的目光微微悠远了一下,“我倒常常想像自己是个江湖人,能与二三好友游历于山水之间,岂不也是人间乐事?”

我们那时都未及弱冠,还远不到横行的程度呢。

“你姓言,就取名一言,这也太随便了吧。”纪王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亲疏有变,很多地方不可能再按旧例。

所以陪母亲坐了半个时辰,接见了一些要紧的宗室重臣之后,萧景琰便告退出来。

就算他隐了名头,江湖还不是任他横行。”

言阙察觉有异,却又想不出起因为何,犹豫了一下,低声答道:“林……”

午后,梁帝携储君驾临太庙,敬告祖先,沿途接受百姓路谒,场面甚是壮观。

宗室减俸。

七月初五是静贵妃生辰,萧景琰一早便进宫前去拜夀。

纪王放声大笑,“不象不象,这一点你跟豫津不象,小津一定是先交佳人再交朋友的。”

那个人撚动着被角沉思,那个人随手拔出他的腰刀……

“哎,殿下刚才问你化名成什么呢?”纪王好奇地提醒道,“名字都是自己取的么?”

“反正只是化名,有什么要紧的,还有人指着一棵树就当了名字呢。”

他此刻只觉耳边一阵阵嗡嗡作响,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,许多曾被忽视的画面逐一回闪,仿若利刃般一下下砍在他的心头。

若说当年谁跟言阙的交情好到跟他一起外出隐名游历,那是不言而喻地。

特选立中书令柳澄孙女为太子妃。

我当时易名姚一言,江湖寂寂,无人知晓啊。”

纪王和言侯一早也来向贵妃拜夀,两人在宫门口遇见,结伴同行。

萧景琰也不禁莞尔,问道:“你们都化名成什么?可有在当年的琅琊榜上闯出个名头来?”

神色稍稍自然了一些,只是还不太敢畅所欲言,唯有萧景琰仿若在赌气般。

萧景琰一把扶住,笑道:“大统领亲跑一趟,当然不能转身就走,进来坐坐吧,恰好纪王叔和言侯也在,我们正在闲谈呢。”

入殿见礼坐下后,执事这才将冰蚕靴捧来给萧景琰细看。

纪王仰着头,随口道:“这倒是。

坚持要谈这个话题。

也许他自己还不太觉得,但在旁人的眼中,未来天子双眸精光四射,身姿挺拔如松,而老皇发际斑白,身躯颤抖佝偻,暮气沉沉,鲜明的对比不得不使人在心底暗暗感歎,甚至还有些大不敬地揣测着新朝将会在何时到来。

此靴乃夜秦所贡,触手柔软,凉爽轻便,果然是极适应夏天练武时穿用的。

殿中一时静寂下来。

每当他穿戴朝服盛装时,感觉都会与便装或戎装时迥然两样,仿佛有积蕴于内的贵气和压抑已久的威仪迸发出来,令人心生敬畏。

“我就没有,”纪王很乾脆地道,“走江湖那是要吃苦地,我自知受不住,就不做那个梦,每日逍遥快活,多少人羡慕我呢。”

纪王晃了晃头道:“说实话,我只知道你们在外头热闹了大半年,可后来几乎没听你们提起过那时候的事儿,我还以为没什么有趣地呢。”

梁帝一直想改,人情上难动,乘着太子新立,正是锐气不可挡地时候,便甩手把这件事丢给了他。

朝仪礼毕后,新太子入座,接受百官朝贺,之后便进入内宫,拜见贵妃。

言阙有些诧异地问道:“殿下觉得有什么不对吗?”

言阙放下茶杯,接言道:“何止是殿下,生于皇家豪门的男孩子,年轻时但凡听过一些江湖传奇,有谁没做过几分侠客之梦,想着仗剑三千里,快意了恩仇呢。”

“殿下有所不知。

顶着侯门公子的名头,外面惹了事人家也让着,真正地江湖水,他可是一点也没沾着。”

百官齐集于奉天正殿,萧景琰着储君冕服,由引礼官引领,入丹埠,进丹陛,内赞官接引,近御座前拜位。

我是军战之将,与江湖高手不是一路的,若连我都排得上琅琊榜,岂不是江湖无人?”蒙挚忙道:“殿下也过谦了,排不排榜的当然是人家琅琊阁主说了算,不过以殿下的武艺,什么时候出去行走江湖,那都是绰绰有余地。”

大家啧啧赞了一番后,纪王笑问道:“大统领,你是我们大樑第一高手,你说太子殿下的武艺,可排得上琅琊榜不?”

六月三十。

靖王府与苏宅之间的那条密道自春猎还京之后不久便已封实,抹去了梅长苏一年来倾心扶助的痕迹。

“岂敢岂敢,”蒙挚忙抱拳道,“殿下盛情,臣荣领了。”

“我倒从来没听说过。

太子请托,事情又确是两人所长,所以纪王和言侯都没怎么推辞,不多时便计议已定,閑坐喝茶。

只有蒙挚快速奔出,一面大声呼喝东宫卫队随行,一面也拖过一匹马来,紧紧追在了萧景琰的身后。

萧景琰是个英武之气甚重的青年,由于勤加操练,长身玉立的体态也十分结实悦目,气质上与稍嫌阴鸷的前太子和有些圆滑的誉王有所不同。

行事注重效率,删减程式,但同时,他又特别注意不允许任何人提出“新政”或“革故”之类的说法,力图保持一种微妙地平衡。

“都是自己乱取地。

“你们?”萧景琰心中一动,“还有谁啊?”

内廷司发诏,原靖王妃已逝,正位虚悬。

“你刚才说……谁指着一棵树当了名字?”萧景琰握紧茶杯,努力吞了口唾沫,力图镇定。

萧景琰正举杯喝茶,听到此时突然僵住,直直地看向言阙,张了张嘴,却是喉间干哑,没有发出声音。

“那想必走过很多地方?”

这时殿外突然来报,说是皇帝听闻太子每日依然练剑不缀,特赐冰蚕软靴,命蒙大统领亲自送来。

蒙挚宣了口谕,将黄绢包裹的冰蚕软靴交与东宫执事后,便跪下向太子行礼。

虽说这样提起逆名在身地罪人不太妥当,但在场诸人中言阙与蒙挚本就是敬仰林燮之人,纪王对赤焰案也有他自己的保留看法,现在新太子都明说了,大家也就不再那么忌讳。

六月十六,册立东宫,举行太子加冕礼。

但由于大樑国祚已久,皇族繁衍。

也许由于地位变动带来地繁忙,他已有足足一个多月没去过苏宅,反而是列战英时常跑来探望一下卫峥。

“林帅,指了何树为名?”

清晨时,宫禁中旌旗烈烈,仪仗森森,只是因国丧仪规限制,减乐。

今年的静妃已不同于往昔,自然再不能象以前一样母子们安静小聚。

“江湖藏龙卧虎,奇人异士甚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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